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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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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现在的巫巫,只是一个独自走在异乡陌生城市的女子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长长的流苏围巾,烟青色的手镯,美丽而苍白的容颜,长发,疲倦的神情。 
  巫巫的寂寞,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1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夜晚的天空,氤氲着水气,适合思念。 
  巫巫已习惯了深夜上线,不习惯有人分享她的寂寞。安静,薰衣草的夜灯,欧蕾冰咖啡,如水的思绪,这是她习惯的夜晚。 
  流转总会在这个时候上线,巫巫看着外面深邃的天空,告诉他,“我的爱情生了病。”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有一段时间,巫巫昏天暗地的睡,常常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白天黑夜,梦境和现实混乱的交替,然后连续几十个小时的清醒。 
  写字,大段大段的空白。 
  看2046,王靖雯独自在房间里讲着日语,鞋底敲击地板清脆的声音,音乐般的语调,迷蒙的眼神。她几乎要落荒而逃。 
  她的快乐与忧伤,全都深陷在迷雾里,不为人知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巫巫极少在群里说话,只是常常在BBS上写大段大段的文字。 
  流转是群的管理员,桀骜不驯,BBS上的帖子,却也不输她。常常向她挑衅,她只是笑笑,总也不理,任他发。 
  于是常常见他在那里“55,55”的叫,直到她答应。 
  很多时候她只是看着他们说,偶尔发一两个很闲散的表情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似乎变得愈来愈隐约了,巫巫看着满天流泪的星,垂下了长长的睫毛。 
  关掉电脑,巫巫靠在窗口,看着天空一点一点地亮起来,阳光一点一点地温暖起来,渐渐地睡着了。 
  她梦到了大片大片金黄的麦田,天空是澄净的蔚蓝,空气里有风的声音,麦田里是金色的波浪,像小学时课本里的一样,宽广而温暖。她的长发散开来,躺在厚厚的麦子上,看着天空里的云朵,一片,一片,它们的影子是安静的,没有悲伤,没有寂寞……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巫巫醒过来的时候,天黑了,觉得口渴,头也昏昏沉沉的痛,是没睡好么,还是感冒了? 
  站起来倒水,看到窗口对面的房间里,一个安静的身影,她抬头看墙上的钟,2点了么,睡了那么久了。她又看向窗外,那个身影对着电脑,屏幕上是她不熟悉的复杂的图纸,他是那么的专注。 
  巫巫捧着杯子,靠在窗户上,就这么看着他。隔着杯子里热水的氤氲水汽,那个认真的身影,就像筱晨一样。 
  巫巫是那么的喜欢筱晨,从5岁认识他开始,一直到17岁开始交往,19岁时分手,直到现在,还是喜欢。 
  “怎么办呢?”巫巫不禁对自己微笑,“我始终是记得你的。”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2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巫巫在下楼买咖啡时,遇到了对面的那个男生,穿着米色的毛衣,蓝色的背包,高高的,干净的,温柔的。 
  他踩着单车,一边急急地看着手表,嘴里咬着一片吐司,风一般的从巫巫面前过去,带起了她水蓝色的碎花长裙,他回过头来看着巫巫,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。 
  巫巫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,对于这样的男生,她总是没有抵抗力的,就像是看到毛茸茸的暖暖的小动物一样,总会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。 
  尤其,那么像筱晨的男生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下午睡醒,巫巫光着脚过去拉开窗帘,打开窗子的时候有风迎面吹来,吹起白色的棉布窗帘,在空气中,留下阳光的痕迹。天气明媚。 
  对面的阳台,靠墙放着厚厚的一叠书,那个男生坐在地上,靠着书似乎已经睡着了,手上的书已经滑到地上,嘴里还咬着一支铅笔,兀自在那里摇摇欲坠。阳光落在他的身上,看过去那么干净而生动。 
  她忽然觉得很悲哀,她和他一样的年轻,他还是那么的干净,而她已经苍白,她漆黑的眼睛只有在深夜和凌晨才有光彩,阳光中,常常会眩晕。一个人,连开口,声音都会消逝在空气里,一直寂寞,到神情淡漠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巫巫告诉流转,筱晨让她的感情变得残缺,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。 
  她一个人,是休息,是逃避,也是放逐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3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巫巫的房间很安静。 
  烟青色的墙壁,适合回忆的颜色。白色的窗帘,白色的书桌,书和CD很多,却放得很整齐,床边的落地窗前大大小小的叠放着许多的玻璃盒,全都是些美丽的首饰,巫巫不常带,看到美丽的却还是忍不住买回来,放进去。她的手上,长年只是那个烟青色的手镯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凌晨的时候,头晕,鼻塞,咳嗽,可是巫巫不想睡。 
  翻出一些感冒药,她吸着鼻子去厨房倒水,经过镜子,不禁停了下来。 
  持续的低烧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了淡淡的红晕,愈加显得双眼漆黑明亮,长发散开,神情愈发的寂寞。 
  不由得想到流转说过的话,“喜欢你美丽而淡漠的容颜,越是苍白,越是惹人怜爱。” 
  可是,为什么,只有她如此的孤单,连微笑都愈来愈懒于出现,为什么,会常常对自己充满厌恶。 
  悲伤,开始变得无法隐藏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上线,很久没有来群里了,走了一些人,又来了一些人,那些变换的头像对巫巫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。 
  打开BBS,扫了几眼,流转的帖子也少了许多,终是归于自己的闲散吧。 
  这个时间,照例只有少少的几个人亮着。发了稿子,回了几个留言,正想关电脑,却看到流转又在“55,55”的叫。 
  “嗯” 
  “55 ~ ~ ~” 
  “嗯~ ~ ~” 
  “想你了……” 
  “哦” 
  “好冷淡啊” 
  “你不困么,白天不用上班?” 
  “55,>__<” 
  “干嘛么” 
  “我喜欢你!” 
  “……” 
  “我爱你” 
  ……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“55,晚安”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4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下雨了。 
  巫巫喜欢下雨天,靠在窗户的玻璃上,看着雨水留在玻璃上一道道哭泣般的痕迹,冰凉的雨水,冰凉的玻璃,一如她突如其来冰凉的泪水。 
  下雨天,哭泣就变得稀松平常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筱晨,我想你……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5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一个多月没有上线,生活开始变得规律。 
  白天,习惯坐在窗前温暖的阳光里写东西,偶尔,会到楼下那棵有着大而美丽的叶子的树下,坐在落满树叶的长椅上,看着叶子间斑驳的阳光,细碎的树影,就这样坐一个下午,膝上的书却不曾翻过一页。 
  晚上也不再喝咖啡了,除了传稿子,鲜少再碰电脑。 
  天气好的时候,会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晾在灿烂的阳光里,闻着很切近的阳光的味道,看白色的棉布在阳光里留下风的痕迹,几乎,忘记了,寂寞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秋天过半,日子渐渐平静,巫巫也变得愈来愈沉静。 
  散步回来时,发现门口信箱里白色的信笺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End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“55,不要越来越沉寂。我知道你很不开心,一个人,即使生病了也不告诉别人,你想念你的筱晨,我却什么也无法为你做。我只是想让你快乐。”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巫巫整夜地坐在窗前,抱着膝盖,看着天一点一点地黑下去,再一点一点地亮起来,眼泪一直一直地流下来。 
  有多久,不曾被人握过手,不曾被人抱在怀里,不曾有过温暖,不曾快乐,不曾幸福,一个人,连日出,都是孤寂,连微笑,都是模糊。 
  寂寞,无以复加,就算逃到陌生的城市,多么悲哀。 
  所有的冷漠,在这个夜晚,全部分崩离析。 
  抱着膝盖,痛哭失声。 
  ……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阳光,一点一点地照进来。 
  对面的窗户忽然打开,那个男生,笑容干净,神情温暖,他这样地看着她,带着阳光的温度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过去的一切,忽然看不清,看不清……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5岁时那个迷路的夏天,有大片大片黄色的向日葵,阳光炫目,空气里,只有夏风寂寞而懒散的声音。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筱晨蹲在她前面,单车随意的躺在一边,笑容像澄净的阳光,“巫巫,我带你回家。” 
                  
  那个夏季,没有孤单,没有寂寞…… 

.


                  

【作者: 巫舞蓝夕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09月15日 星期四 01:20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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